第218章 我李氏,难道要出一个圣人吗!(3/4)
与疏浚的十六名老匠人,如今还有几人在世?家住何处?谁家孙子,在将作监当差?谁家女儿,嫁给了鸿胪寺主簿?——这些,您总该记得。”张亮浑身一震,仿佛被刺穿肺腑。
他死死盯住李象,良久,长长吐出一口气,竟似卸下千斤重担:“……三人。一个在终南山采药,一个在洛阳养老,最后一个……在太仆寺养马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象颔首,“明日子时,西市南门第三棵槐树下,您的人等我。带三份拓片,一份旧账,一张舆图。缺一样,盐引——不卖;水脉——不启。”
张亮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解下腰间一枚铜鱼符,置于掌心:“此乃老朽私库钥匙。内有五百缗现钱,三百斤精铁,另有……三柄东宫旧制横刀。刀脊铭文,皆为‘贞观元年,承乾监造’。”
李象未接,只静静看着。
张亮的手悬在半空,汗珠顺着腕骨滑落:“老朽不敢言忠,亦不敢言义。只知一事:当年东宫六率,半数出自老朽旧部。他们如今散在十二卫,有些已是折冲都尉,有些……还在羽林营刷马。若郎君需人,老朽可代为传信。”
风停了。
连远处铁锅的铿锵声也仿佛滞了一瞬。
李象终于伸出手,却未取鱼符,而是轻轻按在张亮手腕上,力道不重,却让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微微一颤。
“勋国公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字字如铁,“您今日所见之缸,所闻之水,所递之图,所献之刀——皆非为我李象,亦非为李承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张亮肩头,望向远处坊墙之上,一面未完工的灰瓦屋脊,檐角微翘,正迎着西沉的太阳,镀上一道金边。
“是为长乐。”
张亮浑身剧震,双膝一软,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。
不是跪李象,不是跪承乾,而是朝着那面屋脊,朝着那尚未成形的公主府,朝着那个早已被岁月掩埋、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名字——长乐。
李象没扶他。
他转身走向工坊深处,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很长。
李厥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,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兄长。
直到李象走至他身边,俯身揉了揉他头发,才听见弟弟极轻、极轻的一句:
“阿兄……阿娘她,真的……叫长乐么?”
李象动作一顿。
暮色温柔,落在他眼睫上,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潮汐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牵起弟弟的手,慢慢往回走。
院中,孙思邈已坐回石凳,面前摊开一卷《雷公炮炙论》,却久久未翻一页。他望着归来的二人,目光扫过李象袖口沾的一星炭灰,又掠过李厥眼中未干的泪光,只缓缓合上书卷,轻声道:
“盐可赊,信不可赊……这话,倒也不全错。”
李象脚步微顿,侧首一笑:“阿耶觉得,这信,值多少?”
孙思邈抬眼,苍老的眼中映着最后一线天光,竟有几分少年般的锐利:“值不值,不在银钱。而在——你愿为谁守信。”
晚风拂过院中老槐,枝叶沙沙作响。
李象牵着弟弟的手,一步步踏上青石阶。
阶前新砌的砖缝里,几茎野草正悄然抽芽,嫩绿得近乎透明。
而隆庆坊外,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河倾泻,无声奔涌。
那一夜,李象伏案至寅时。
灯下,他将张亮所绘水脉图铺展于案,以炭笔细细勾勒,又在空白处密密麻麻写下数十条批注:某处渠底淤积需清,某段石壁渗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