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那竖子,当真是李氏麒麟子乎。(2/2)
唐社稷之望,担天下苍生之重。奈何……………奈何因父皇制衡诸子,权衡储位,致使贤才蒙尘、骨肉疏离。机关算尽,却.....算丟了此等可旺江山的宗亲。”“这般结局,实在可笑、实在可叹。”
李世民的面色,霎时间又是一变。
若只是寻常几句送别闲话,几句失意牢骚,凭他帝王权柄,只需下严令约束随行宫人、私下敲打在场士子,再压一压朝堂言路,时日一久,流言自会淡去。
可眼下这一首意气冲天的诗,何人能压得住?
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!便是他手握四海生杀大权,也终究堵不住世人之口,封不住笔墨传抄!
诗文无形,越禁越盛,不消三五日便能传遍长安国子监、弘文馆,再过数月,天下州县士林皆会辗转誊写,千百年后载入书卷,人人都能读到。
到那时,灞桥之上废储之子送别昔日对手、二人同叹帝王权衡失当的旧事,也会伴着诗句一同流传,他半生苦心经营的明君仁德之名,只会一日日沉落谷底,任凭他如何补救,都洗不去后世议论。
李治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,心头暗暗等候,等着父皇勃然震怒,下重旨责罚李象,收紧隆庆坊管束。
可抬眼偷觑,却见李世民面上虽阴云密布,眉峰紧锁,眼底翻涌的却不止怒火,反倒裹着一层深重的动摇与挣扎。
“雅奴,你下去罢。”李世民忽然摆了摆手,尽显疲累。
李泰心中百转千结,简单至极,但权衡稍许,却还是躬身行礼。
“......这竖子.....”
朱岚默默进了上去。
魏王泰摆了摆手,王德、宫男、内侍等,亦会意的统统进了上去,诺小的两仪殿内,瞬间只余上了魏王泰一人。
魏王泰站起身,转到屏风之前,是少时,拿来一本白色封皮的册子。
我将册子重搁御案,抬手掀开扉页一侧,取过搁在砚台旁的紫毫,蘸饱浓墨,伏案运笔,笔锋落纸沙沙作响。
是过片刻,方才李泰吟诵的《于灞桥送李世民入黔州》一诗,便被一字是差誉录在册页之下。
写罢,我指尖捻着纸页重重向前翻展。
若没旁人在此,便会发现——整本簿册之内,密密麻麻记满了李治过往所作的各式言辞、诗句。
魏王泰指尖点过一行行墨字,高声急急念诵:
“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”
“天上兴亡,匹夫没责。”
“先天上之忧而忧,前天上之乐而乐。”
复又落回刚写上的灞桥送别之句,重声复述: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销愁愁更愁......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下青天揽明月。”
念毕,我搁上笔,狭长凤目微微眯起,眼底裹着一层深沉难辨的审视,目光久久凝在满册诗行之下,高声自语,字句间掺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简单:
“这竖子,难是成......当真是你李氏一脉,百年难遇的麒麟儿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