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2章:陈千秀,雌豹出击!(3/4)
史那跪在五步之外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肩膀微微发抖。帐内静得可怕,唯有炭盆里余烬崩裂的细微噼啪声。“大王……”阿史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南洼……全毁了。三千头犍牛陷在泥里,捞不出来。羊……羊群溃散,追回来的不足三成。还有……还有十二个百夫长,全死在泥里了。”
左贤王没吭声。他慢慢松开手指,那半截牛角号“当啷”一声滚落在地,滚过狼皮,滚过散落的陶片,最终停在阿史那颤抖的手边。
“十二个百夫长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竟异常平静,像冰层下暗涌的河水,“都是我阿史那部的勇士,对么?”
阿史那浑身一僵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左贤王缓缓站起身。他很高,宽厚的肩背几乎撑满整个帐篷。他走到阿史那面前,没有踢,没有打,只是弯下腰,用粗糙的大拇指,轻轻擦去阿史那额角一道新鲜的血痕——那血,是方才被自己马鞭甩出的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阿史那茫然抬头,眼中全是血丝。
左贤王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:“你错了。错不在你带兵不利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部落首领,“错在……本王太蠢。”
帐内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。
“本王以为,汉军是狼,要守好自己的羊圈。”左贤王踱到帐口,掀起厚重的毡帘。晨光涌入,照见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,每一道都刻着二十年草原风霜与权谋,“可他们根本不是狼。他们是……蝗虫。”
他猛地转身,袖袍带起一阵风,指向帐外辽阔却满目疮痍的草原:“蝗虫过境,不抢不夺,只啃食草根!啃完一茬,立刻飞走,再回来,又啃下一茬!它们不跟牛羊拼命,不跟牧奴拼命——它们只跟草根拼命!而咱们的草根……”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声音陡然嘶哑,“就是牛羊,就是粮草,就是……族人的命!”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暴戾已熄灭,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清明:“传令。所有金狼卫,即刻收拢,不得再分兵巡护。前军十万,全部后撤,收缩至中段,结圆阵。”
“大王!”一名年迈的部落长老失声,“那后卫……”
“后卫?”左贤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让兀刺汗王的人,替咱们挡汉军的箭吧。告诉兀刺汗王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沙盘上代表东边的那片空白,“就说,本王的牛羊,先借他放几天。等咱们……喘过这口气,再还。”
帐内死寂。所有人都听懂了这“借”字背后的血腥——左贤王,已决意牺牲掉后卫的三万金狼卫,以换取主力喘息之机。那是三万最精锐的战士,更是他阿史那部的根基血脉。
阿史那嘴唇翕动,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吐出。他深深伏下身去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
左贤王没看他,只披上那件缀满狼牙的玄色大氅,大步走出帐篷。帐外,阳光刺眼。他眯起眼,望向北方丘陵的方向——那里,汉军消失的烟尘尚未散尽。
“顾世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赢了第一局。可草原这么大,草根……永远挖不完。”
与此同时,北方丘陵缓坡下。
汉军早已休整完毕。战马吃饱饮足,士兵们靠在马腹边,安静地擦拭着横刀。阿牧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,手里摆弄着几块碎陶片,拼凑着什么。韩闯走过来,递给他一张温热的饼。
“阿牧兄弟,王爷的密信到了。”韩闯压低声音,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绢帛,“刚飞鸽传来的。王爷说,左贤王主力一旦转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