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:黎明前的黑暗!(2/4)
话音刚落,帐帘掀开,一名浑身是血的游骑翻身滚入,甲胄碎裂,左臂齐肘而断,断口处裹着黑褐色草泥,显然已自行止血包扎多时。他单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地面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:“王爷!阿牧将军……率三支游骑残部,咬住左贤王后队七日!斩敌万余,毁辎重车二百三十七辆,焚粮草六处!然……敌军忽于昨夜分兵,以三千轻骑反扑我侧翼!我军折损八百二十三人,阿牧将军右肩中箭,箭镞淬毒,已昏迷两日!”帐内死寂。
李长风猛地攥拳,指节爆响;萧武一掌拍在案几上,木屑纷飞;陈千秀袖中手指掐进掌心,血丝悄然渗出。
慕天歌却只是缓缓起身,走到那断臂游骑面前,亲手扶起他,解下自己颈间一枚玄铁虎符,轻轻放入他血污的掌心。
“阿牧没死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磐石落地,“他若死了,我会亲自去兀刺汗王王庭,割下他三颗头颅,祭他的坟。”
游骑浑身一震,泪水混着血水涌出,重重叩首:“谢王爷!阿牧将军……还活着!他说,左贤王主力虽快,但妇孺拖累极大!尤其牛群,每日必需饮足清水,否则一夜暴毙数百头!他们……正在强渡‘苍狼涧’!”
苍狼涧!
众人瞳孔骤缩。
那是横亘在断脊坡东侧的一条险峻深谷,宽逾百丈,谷底乱石嶙峋,仅靠三座朽木吊桥通行。平日尚可缓行,如今近两百万人口、数十万牲畜、数万车辆蜂拥而至,桥面早已不堪重负,日日有塌陷之声!
“立刻传令!”慕天歌转身,目光如电扫过诸将,“命前军五千轻骑,绕行北麓鹰愁崖,攀索而下,直插苍狼涧南岸!见桥即焚!”
“遵命!”
“另遣三千弓弩手,携霹雳火矢,连夜赶至涧北高坡,待敌军半渡,万矢齐发!”
“是!”
“再令中军步卒,加速推进三十里,于明日卯时前,抵苍狼涧西岸五里设伏!所有火油、蒺藜、拒马,全数运抵!”
一道道军令如冰锥贯耳,冷酷精准,不容置喙。
可当传令兵退出帐外,陈千秀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夫君,若我们烧了桥……左贤王会不会弃妇孺,率精骑独走?”
帐内一静。
李长风与萧武同时望向慕天歌。
他站在帐口,背对众人,身影被斜阳拉得极长,覆在起伏的沙盘之上,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古剑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令人窒息:
“他不会弃。”
“因为戎狄人的‘王’,不是靠刀剑封的,是靠血脉认的。”
“左贤王可以杀光所有反对他的部落首领,可以屠尽敌国降民,但他若敢丢下自己的妻儿老小,哪怕只为活命,那他在所有戎狄人眼中,就不再是王,而是一条……丧家之犬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转身,目光扫过三人惨白的脸。
“所以,他宁可让二十万人死在涧底,也绝不会独自逃生。”
“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让他亲眼看着——他拼尽一切护住的族人,一个一个,沉进那条浑浊的苍狼涧。”
帐外,暮色四合,晚风呜咽,卷起沙尘如灰雾弥漫。
第四日凌晨,苍狼涧。
火光冲天。
三座吊桥在烈焰中扭曲断裂,木料爆裂声如垂死巨兽哀嚎。无数牛羊惊惶坠涧,溅起浑浊浪花;孩童哭喊声尚未出口,便被奔涌的激流吞没;妇人抱着婴儿跪在断桥尽头,朝着西岸方向疯狂叩首,额头撞得血肉模糊,却不敢向前半步——桥已断,涧如深渊,而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