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京畿倭乱(3/4)
更不是为拖延婚期。是为让她站上奉天殿丹陛时,能挺直脊梁,承受住那一整座王朝的重量。
那重量,比尸山重,比血海深,比任何冠冕更灼烫。
“殿下……”左懋第嗓音沙哑,“臣有一问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……若白鹭堡尚有活口,却不敢言,怕招祸,怕牵连,怕死后不得入《真史》,该当如何?”
朱慈烺沉默片刻,忽然起身,解下腰间那条双皮革腰带,递给左懋第。
“拿去。”
左懋第愕然: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去年冬,我在淮安西滨矻农庄,亲手给李家女系上的。”朱慈烺说,“当时她刚产下牟国卿,血染透褥子,疼得咬碎三颗后槽牙。我蹲在床前,用这条带子给她勒紧腹肌,助她用力。她骂我‘昏君’,我应‘是’;她说‘你复什么国,复个屁’,我也应‘是’;她哭着说‘我爹的骨头还在北京城外堆着呢’,我仍应‘是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
“后来她生完孩子,第一句话是:‘把带子还我,我要给孩子做尿褯子。’”
棚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左懋第双手颤抖,几乎握不住那条腰带。皮革上还残留着一点暗褐色污渍,不知是血,是泥,还是奶渍。
“你拿它去白鹭堡。”朱慈烺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告诉活下来的人——太子的腰带,能勒产道,也能系棺绳;能捆叛贼,也能裹婴孩;能悬诏书,也能缠灵幡。它不择主,只认命。”
“命在何处?”
“在真史里。”
“真史何在?”
“在活人嘴里,在死人骨上,在未烧尽的账册里,在没踩烂的麦种中,在方秘书缝的垫子上,在郑禧煮的姜汤里,在柳如是未出口的叹息里……”
他环视众人,目光如炬:
“也在你们此刻不敢抬头的睫毛上。”
话音落,棚外雪势骤猛,风卷着雪片撞在草帘上,发出沉闷的鼓声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鸦鸣。
众人齐齐转头。
只见一只黑羽乌鸦,正停在教场旗杆断裂的横木上,喙中叼着半截烧焦的竹简——那竹简上,隐约可见“白鹭义学·启蒙千字文”字样。
鸦爪下,压着一枚小小的、烧得发黑的陶哨。
左懋第认得那哨子。
去年秋,他在淮安府学监考童子试,见一衣衫褴褛的男孩蹲在墙根,用瓦片刮削陶土,吹出不成调的曲子。监考官呵斥他“扰乱考场”,男孩却仰起脸,指着天上盘旋的雁阵说:“先生,它们飞得那么高,听不见我们说话,可哨子一响,就知道该往哪飞了。”
后来那哨子被收缴充公,登记在册,编号“淮字壹佰柒拾叁”。
如今它回来了。
叼在鸦喙,悬于断木,沾着雪,染着灰,却仍固执地保持着吹奏的姿态。
朱慈烺静静看着那只乌鸦,忽然抬手,解下颈间一枚铜质符牌,掷向空中。
符牌划出一道弧线,正正砸在旗杆顶端积雪上,激起一小片雪雾。
鸦受惊振翅,竹简坠地,陶哨滚落于雪中。
朱慈烺弯腰,拾起哨子,凑到唇边。
没有声音。
他只是做了个吹奏的动作,动作极轻,极缓,仿佛怕惊醒什么。
然后,他将哨子放进左懋第手中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,“带上它。若见活人,便吹一声。若见死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