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朝贡是税收的高级形式(3/4)
脾。此帕,赠予太子,愿君时时拂拭,莫使尘埃积郁。”朱慈烺怔住。
这帕子,分明是给她用的。
可柳如是却说是赠予“太子”。
她接也不是,拒也不是。
电光石火间,她忽然想起昨夜对镜练习时,刻意描画的那抹蹙眉——原来柳如是早已识破,那不是方枝儿的忧思,而是她朱慈烺的伪装。
可她非但不点破,反以“郁气”为名,将这方染着胭脂的帕子,当作一件温柔体贴的赠礼,当着顾君恩与李来亨之面,堂皇递来。
这哪里是赠帕?
这是授印。
是承认她朱慈烺,可以同时以“太子”与“方枝儿”双重身份,在这乱世中行走自如;是默许她以“方枝儿”之身,行“太子”之事;更是以士林清流之名,为她披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道德甲胄。
朱慈烺终于伸出手,指尖微凉,稳稳接住那方素帕。
帕上胭脂未褪,如一滴将凝未凝的血。
“谢夫人教诲。”她声音低柔,却字字清晰,“臣……必不负所望。”
柳如是含笑颔首,目光掠过顾君恩案头那幅未完成的新军营制图,忽然道:“顾先生,妾身斗胆,敢问一句——若新军设‘火器营’,其操练章程,可曾虑及女子?”
顾君恩一愣,抬眼道:“女子?军中向无女子编制,此乃祖制。”
“祖制?”柳如是一笑,指尖轻点舆图上长江北岸,“镇江水师营,现有女匠三十有七,专司佛郎机炮膛线校准;扬州铸炮坊,女工百二十人,日夜轮班熔炼青铜炮身。她们不披甲,不持刃,可若无她们,火器营不过一堆废铁。顾先生所绘营制,可曾将她们计入‘战力’?”
顾君恩哑然。
李来亨却双眼一亮:“柳夫人所言极是!末将营中,亦有十余女卒,善辨火药硝磺纯度,能于百步外听辨弹丸膛炸异响——若编入火器营侦测队,胜过男卒十倍!”
柳如是转向朱慈烺,眸光如淬火之刃:“太子,治军如治国,眼不可只盯庙堂,耳不可只听鼓角。真正撑起这万里江山的,从来不是高坐云端的‘君子’,而是那些在泥里、在火里、在无人看见之处,默默校准每一寸膛线、称量每一粒硝磺的……普通人。”
朱慈烺久久未语。
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她眼底幽光流转。
她忽然想起瓜州城头那个冻得手指发紫、却坚持用冻僵的手指校准红夷大炮仰角的小女卒;想起扬州铸炮坊里,那个因常年接触铅汞而指甲尽黑、却笑着将第一枚合格炮弹抱给她的老匠妇;想起自己初掌外行厂时,雨荷蜷在库房角落,用炭条在旧账本背面,一笔一划临摹《大明会典》户部条文的模样……
原来她早就在做。
只是从未命名。
朱慈烺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顾君恩案前,提笔蘸墨,在那幅营制图空白处,落笔如飞:
【火器营下,设“校准司”,司职:火药品控、炮膛检测、弹道测算、器械维护。凡司中匠役,不论男女,悉依《大明军功条例》授勋,记功擢升,同视士卒。】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顾君恩凝视良久,忽然起身,整衣束带,向朱慈烺长揖至地:“太子胸襟,令臣汗颜!臣即刻重拟营制,三日之内,必呈新稿!”
李来亨亦单膝跪地,声如洪钟:“末将愿为校准司首任提督!请太子允准女卒佩刀入营,与男卒同训同战!”
堂内烛火倏然炽烈,映得四壁生辉。
柳如是静静立于光影交界处,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