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5.「我难道是什么罪孽深重的男人吗?」(2/3)
录内容包括:某年某月某日,对某位学弟/学妹产生了超出职务范畴的关注;某年某月某日,因某人迟到五分钟而修改了整套值周表;某年某月某日,在空教室练习‘温和但不容置疑’的微笑,共失败十七次……”成海呼吸一滞:“这……”
“当然都是假的。”她耸耸肩,围裙带子随之滑落一寸,“是我上周编的,打算放进新学期的迎新手册当彩蛋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,“你刚才的表情,比当年我第一次看到箱子里真东西时还要生动。”
“真东西?”
“啊,那个啊。”她转身走向厨房,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发出细微声响,“就是前任会长留下的日记本。写满了‘今天又看到他帮三年级学妹修自行车链条,手好巧’、‘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,没敢提醒’之类……”她拉开冰箱门,冷气扑面而来,“后来她辞职去了北海道开咖啡馆,听说现在每天给客人手冲咖啡时,还会下意识在杯垫上画小小的齿轮图案——据说那是她暗恋对象手表上的纹样。”
成海站在原地,喉咙发干:“……所以?”
初奈从冰箱取出两罐柠檬苏打,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滚落她手腕。“所以啊,”她拉开拉环,气泡“嘶”一声迸裂,“有些事不必写进档案,也不必放进日记。只要……”她将一罐递给他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,“此刻的温度刚刚好。”
冰凉的金属罐壁激得成海指尖一颤。他接过来,罐身水珠顺着指缝流进袖口,凉意一路爬上小臂。“会长……初奈,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她拧开自己的那罐,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间微动,颈侧肌肤在昏光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。“在说,”她放下罐子,指尖沾着水珠,轻轻点在他胸前校服第二颗纽扣上,“这颗纽扣,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,被走廊穿堂风吹得晃了一下。而我当时正在学生会办公室窗边,恰好看见。”
成海低头看那颗纽扣——果然,左侧线头微微翘起,像一只不肯安分的小翅膀。
“你数过?”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。
“没有。”她笑起来,眼角弯出细小的纹路,竟有几分孩子气,“只是记得它晃的样子,像只迷路的萤火虫。”
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。远处传来邻居家孩子追逐嬉闹的笑声,断断续续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成海忽然想起下午在便利店买饮料时,店员多送了他一颗薄荷糖。糖纸在口袋里窸窣作响,他掏出来,剥开锡纸,清凉的甜味在舌尖炸开,却压不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。
初奈不知何时已坐回沙发,赤脚蜷在 cushion 上,围裙下摆堆叠成柔软的褶皱。她晃着脚踝,脚尖一点一点,像在丈量某种无声的节拍。“成海学弟,”她忽然问,“如果现在有个选项——A:立刻回家,洗个冷水澡,把今天所有画面格式化;B:陪我吃块蛋糕,然后听我说完B-7号铁皮箱里所有虚构故事的结局……你会选哪个?”
成海盯着她晃动的脚尖,白皙的脚背在暗处泛着微光。他想起早上路过面包房,橱窗里草莓奶油蛋糕上淋着琥珀色的糖浆,像凝固的夕阳。“……B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但蛋糕得加双份奶油。”
初奈眼睛亮起来,不是猎手锁定猎物时那种锐利的光,而是篝火初燃时那种温暖的、跃动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亮。“成交。”她拍拍身边空位,“不过得先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看我眼睛太久。”她仰起脸,脖颈拉出优美弧线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否则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蘸了点苏打水,在茶几玻璃面上缓缓画了个圆,“下次就真的,不放你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