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6.「椿高等学校园艺部活动日志」(3/4)
当然可以不止一个，对吗？”风拂过操场边的榉树，新叶沙沙作响。
他忽然明白，所谓“祭典前夜”的伏笔，并非指向某场盛大的烟火，而是此刻——所有未说出口的、悬而未决的、在雨丝与阳光交界处轻轻震颤的日常本身。
下午体测，一千五百米长跑。
成海跑到第三圈时，听见看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不是尖利的欢呼，也不是拖长的加油，只是平平稳稳一声“成海君”，像把声音揉进了风里，不急不缓，却足以穿透喘息与心跳。
他抬头，看见汐见站在红色塑胶跑道外沿，双手拢在嘴边，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她身边空着一个位置。
再往前十米，千穗学姐倚着栏杆，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，瓶身凝着细密水珠。她没喊，只是朝他抬了抬手，掌心朝上，做了个“接着”的手势。
他继续跑。
肺叶灼烧，双腿灌铅，可脚步竟越来越稳。
第四圈最后二百米，由纪突然从观众席窜出来，举着相机边追边喊：“成海君！终点线前五步！回头！快回头！”
他本能地偏过头。
镜头定格的瞬间，他看见汐见踮起脚尖，朝他挥了挥手；看见千穗学姐拧开饮料瓶盖，朝他扬了扬；看见由纪咧嘴大笑，相机镜头反光一闪，像一颗猝不及防跃出水面的星子。
冲线后他扶着膝盖大口呼吸，汗水流进眼角，涩得发疼。
一只纸杯递到眼前，里面盛着半杯温水，杯壁印着淡青色茶渍——是汐见常用的那只。
“喝点水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跑动后的微喘，“……明天见。”
他接过杯子，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答。
这时，千穗学姐走过来，把那瓶运动饮料放在他手边：“补充电解质。另外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从制服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用一枚樱花形火漆印封着，“第五卷第一章的初稿，我擅自做了些批注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……”
他接过信封，指尖擦过她指腹薄薄一层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印记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千穗学姐笑了下，转身欲走，又停下：“对了，由纪刚才说，她拍到了一张很有趣的照片。想拿去参加校刊摄影比赛，主题叫‘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’。”
他愣住。
“……她怎么知道这个标题？”
“我告诉她的。”千穗学姐背对着他，望着远处被夕阳镀上金边的樱花树梢，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，“因为……我想让所有人，都看看这个地方。”
——这里只有水源与土壤，人们也将逐渐衰弱老去；虽然周围的企业持续有计划地发展工业，就经济价值来看，有没有发展呢？我不觉得此处是最美好的，也不觉得这里拥有无限的发展可能，但是……
我想让读者们也看看这个地方。
成海攥紧信封，火漆印的樱花纹路硌着掌心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伏案刻书签时，台灯太暗，手指被刻刀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。血珠渗出来，他随手用纸巾按住，却忘了扔，那团染血的纸巾静静躺在桌角，像一朵骤然凝固的、微小的花。
原来有些事，不必等到祭典才开始发光。
它早已在每一次“明天见”的停顿里，在每一道未愈合的划痕中，在每一双悄悄数着彼此步距的眼睛深处，悄然发酵，静静酝酿。
放学铃响，雨又下了起来。
这次是绵密的、带着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