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陈老师你好，我是Cecilia张柏芝(3/3)

快出现简洁线条：仰角的老人，撕裂的云层，光柱如剑，以及光晕边缘六个奔跑的剪影。她画得极快，手腕稳定，仿佛那些画面早已在她心底排演过千遍。

    陈琅静静看着，没打断。直到她画完最后一笔，轻轻吹了吹纸面，才开口：“茜茜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纸上墨迹未干的少年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们做的东西，也能让人在十年后，突然想起某个雨天，某束光，某个人的笑容？”

    刘亦非停下笔，抬眼看他。窗外蝉声忽歇，万籁一瞬寂静。她把铅笔搁在稿纸一角，那支笔尖仍带着新削的锐利寒光。

    “已经在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陈琅一愣。

    她指了指自己心口，又指了指他：“你写歌的时候，我在录音棚里唱；你改剧本的时候，我在无锡片场背台词；你跟马化腾谈股权的时候，我在公司会议室帮你记数字……这些，不就是雨，就是光，就是少年么？”

    她忽然倾身向前，隔着书桌，额头轻轻抵住他额头。发丝垂落，带着茉莉的清气。

    “琅琅，别总想着做大事情。”她的声音近在咫尺，温热，“把眼前这一句台词写准，把这一场雨拍真，把这一只企鹅画活——这就是最大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琅闭上眼，感受着额间那点微凉的触感，和她呼吸拂过睫毛的轻痒。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干休所，沈敬芳收拳后擦汗的样子，老爷子拍桌子大笑时震得茶杯盖轻跳的声响，还有刘小丽收拾碗筷时，围裙上沾着的一粒米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根基，并非深埋于地下的钢筋铁骨，而是眼前人呼吸可闻的距离，是剧本上被反复描摹的墨迹，是绿豆汤碗沿残留的浅浅水痕，是凌晨两点一条语音留言被记得的温度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覆上她搁在桌沿的手背。她的手指纤细，骨节分明，掌心温软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先把这场雨，拍真。”

    傍晚六点，夕阳熔金。陈琅的手机又震起来，这次是孙正阳发来的项目简报：《我的野蛮女友》韩国版权已初步接触，对方开价三百万美元，要求中方承担全部翻译、配音及宣发费用；同时，《喜剧之王》剧本初稿已完成，周正华建议尽快启动选角，重点考察港台新生代演员。

    陈琅快速回复：【版权拿下。选角让周总全权负责，预算不限。】又补了一句：【告诉周总，这部戏的男主角，必须是个能让观众相信‘他真是个龙套’的人。】

    发完消息，他放下手机，发现刘亦非正托着腮，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未退出的微信界面——侯明成最新一条消息还亮着：【对了，马化腾说，他们五个人昨晚通宵改了OICQ后台架构，把好友链表做了分库优化，理论上能支撑五百万用户在线。他们说……这是送给新股东的第一份见面礼。】

    刘亦非没说话，只是伸手，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行字。

    窗外，最后一缕夕照正巧落在她指尖，像一枚小小的、温热的印章。

    陈琅看着那点光，忽然觉得，这世上最锋利的代码，最坚固的股权协议，最庞大的万亿估值，都不及这一刻——她指尖停驻的微光，安静，确定，且永不熄灭。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书房里，茉莉无声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