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令狐冲,吃我一击吧(4/4)
刻应声。窗外玉兰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一颗等待破壳的心脏。“韩厂长,”他声音很静,“发言主题,能换吗?”
“哦?”韩三平笑意更浓,“你想讲什么?”
陈琅的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《DA师》剧本,最终停在扉页上那行小字:“献给所有在沉默中校准坐标的人”。
“讲怎么让国产影视剧,真正接上地气。”他说,“不是靠方言台词,是靠知道农民怎么用卫星定位播种,工人怎么操作数控机床,军人怎么在电磁迷雾里重新校准通信频率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三秒。韩三平忽然朗声大笑:“好!就这个!田局长要是问起,我就说——陈琅老师说了,地气不是拍出来的,是蹲出来的!”
挂断电话,陈琅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里面是厚厚一叠A4纸,标题赫然印着《亮剑》完整剧本。他指尖拂过纸页,忽然想起梅地亚那晚,张艺谋问他为何选中影而非杨步亭时,自己答的那句“韩厂长更年轻”。
——年轻,意味着尚未被体制的藤蔓缠死,还保有把根须扎向泥土的勇气。
他起身走向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料峭春风灌进来,吹动桌上《DA师》剧本的纸页,哗啦作响。远处,通信团方向隐约传来集合号声,短促,铿锵,穿透初春微寒。
沈敬芳推门进来时,正看见陈琅站在窗边,半边身子沐浴在阳光里,另半边沉在阴影中。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睫毛在光线下投下淡淡扇形阴影。她没出声,只轻轻走到他身后,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枚铝牌,踮起脚,亲手替他别在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旁。
金属微凉,触到他温热的胸膛。
陈琅低头,看见她发顶柔软的绒毛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皂角香。他伸出手,没有握她的手,而是轻轻按在她后颈——那里有一小片皮肤,因为常年练习格斗而略显粗糙,却异常坚韧。
“茜茜,”他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窗外初绽的玉兰,“等《DA师》开机那天,你第一个镜头,我想亲自掌机。”
沈敬芳仰起脸,眼睛亮得惊人:“那导演呢?”
“我来当。”陈琅笑了,指腹蹭过她耳后那枚月牙胎记,“反正孙爷爷说过——咱家这孩子,拍戏的事,总得先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。”
风穿过窗隙,吹得剧本纸页翻飞。某一页恰好停在结尾处,那里用红笔圈出一行字:
【全剧终】
【但故事,才刚刚开始】
窗外,第一朵玉兰花瓣悄然挣脱枝头,乘着春风,悠悠飘向远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