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这妆化的有点娘啊(3/4)
陈琅挑眉:“他怕我放鸽子?”
“怕你太忙。”刘亦非笑了下,目光扫过工作台角落,“不过我猜,你肯定要推掉。”
陈琅没否认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叠手写稿纸——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,为《多林足球》重新写的分镜头脚本。每页边角都密密麻麻标注着港式粤语台词如何调整语序,才能既保留原味又让内地观众听懂。
“推不掉。”他把稿纸推到刘亦非面前,“但得换个法子推。”
刘亦非翻开第一页,瞳孔骤然收缩。稿纸右下角,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监制:沈敬芳”。
“她?”刘亦非愕然抬头。
“嗯。”陈琅给自己也倒了杯豆浆,“茜茜下周开始跟组,全程参与选角、勘景、服装道具。你负责表演指导,她负责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意渐深,“负责让星哥明白,什么叫‘内地姑娘的审美标准’。”
刘亦非怔住。窗外玉兰树梢,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,抖落几片残雪。
正午阳光穿过玻璃窗,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光斑。陈琅看着刘亦非怔忡的脸,忽然想起去年在孙家,她举着名片挨个介绍的样子。那时她眼里只有“琅琅说”,如今她眼里的光,已经能映照出自己的轮廓。
“其实……”刘亦非把稿纸轻轻放回桌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,“我昨天去永盛见了陈导。”
陈琅动作微顿。
“他问我,为什么非拍这个。”刘亦非望着窗外飘过的云,“我说,因为琅琅写的剧本里,主角不是神,是会流汗、会骂脏话、会在半夜三点蹲在机房修服务器的普通人。”
她转回头,眼睛亮得惊人:“陈导听了很久,最后说——‘那就按你们说的办。但第一场戏,得让我亲自掌机’。”
陈琅终于笑出声,笑声撞在四壁,惊飞了窗外树梢最后一只麻雀。
三天后,沈敬芳启程赴港。登机前,她在安检口回头,看见陈琅站在隔离带外朝她挥手。他身后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,光影明灭间,她仿佛看见十六岁的自己,正牵着十岁男孩的手,走过1987年武汉长江大桥的钢索风。
飞机腾空时,她打开随身包,里面静静躺着一本《解放军报》特刊。封面照片上,某新型数据链系统正在戈壁滩展开,标题赫然印着:“数字化改革,从‘看得见’到‘打得准’”。
而就在同一天,中影集团挂牌仪式现场,张国荣作为特邀嘉宾致辞。话筒前,他特意提起一部尚未开机的剧:“听说有位少年编剧,把部队改革写得像呼吸一样真实。他说,真正的变革不在新闻稿里,而在每个士兵校准瞄准镜时,手指的细微颤抖中。”
台下掌声如雷。没人注意到,前排座位上,孙家正悄悄抹了下眼角。
陈琅没去现场。他在工作室改《DA师》第十二集剧本,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16:23。窗外玉兰花开到最盛,花瓣簌簌坠落,像一场无声的微型雪崩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沈敬芳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张照片:香港机场落地窗倒映着整片湛蓝天空,窗玻璃上,用口红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——
“等你”。
陈琅放下手机,把剧本文档另存为“DA师_终稿_20240229”。光标在空白页面闪烁,像一颗等待发射的信号弹。
他忽然想起侯明成昨天说的话:“好演员不是演情绪,是让观众相信,你刚刚真的哭过、真的笑过、真的在泥里滚过三圈。”
陈琅伸手关掉台灯。暮色温柔漫入房间,将键盘染成暖金色。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那片辽阔的蓝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