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东北行(4/4)
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领口,洇开一片深色印记。宇智波小跑着扑过来,发梢还带着舞台热气,一把抱住他腰,把脸埋进他胸口连帽衫柔软的布料里。“琅琅,”她声音闷闷的,带着汗水与松节油的味道,“我刚才唱歌的时候,好像看见安风茜美子了。”
陈琅抬手揉她后脑,掌心传来细软发丝的触感: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看见她穿着白裙子,在富士山下的樱花树下奔跑。”宇智波仰起脸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闪粉,“裙摆扬起来,像一只真正的青鸟。”
陈琅低头,额头抵住她额头,鼻尖相触。两人呼吸交缠,温热而绵长。远处,东京巨蛋的欢呼声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震得墙壁微微颤动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。
“那就让她一直飞吧。”他说。
宇智波用力点头,眼角有光一闪而过,不知是未干的泪,还是追光灯残留的碎屑。
通道另一端,姚振邦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。他静静看着这对相拥的年轻人,目光掠过陈琅胸前口袋露出的半截铅笔,掠过宇智波衣袋里那张叠得方正的歌词纸,最后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——那影子被通道顶灯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消防栓冰冷的金属表面,在锈迹斑斑的红色漆面上,蜿蜒成一道崭新的、未命名的河。
陈琅察觉到视线,侧过脸。姚振邦朝他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。西装背影笔直如剑,消失在通道拐角。陈琅没动,只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些,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。宇智波闭着眼,听他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与远处巨蛋的声浪同频共振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她辨认星星。他说银河不是一条河,是无数颗不肯熄灭的星,在黑暗里彼此照亮。她当时不信,踮脚指着天上最亮的那一颗:“那它为什么孤单?”
父亲笑着揉她头发:“傻丫头,它从来不是孤单的。只是你看不见,它身后还有千万个和它一样的光。”
此刻,她把脸更深地埋进陈琅怀里,听那心跳声如鼓点擂动,听远处浪潮汹涌不息,听自己血液奔流如初生之河。原来所谓命名,并非要被刻在石碑上;所谓存在,是当你振翅时,自有千万个灵魂为你校准风向。
青鸟衔火,掠过山巅。它不栖于朱漆廊柱,只停驻在未拆封的信笺——而那信笺的收件人,正是此刻正在呼吸、正在搏动、正在爱着的,每一个不肯被命名的灵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