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军中汇演(4/4)
热气升腾,模糊了玻璃窗上倒映的人影,却让那支悬在稿纸上方的钢笔,笔尖墨迹愈发幽深、锐利,仿佛下一秒,就要刺破纸背,扎进1987年夏天滚烫的肌理深处。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陈琅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右腕,目光掠过桌上摊开的三份文件:一份是《功夫足球》小说手稿修订页,第二份是红磡演唱会曲目单终版,第三份,则是一张薄薄的、印着“中国唱片总公司”抬头的A4纸,右下角,李鼎祥的签名墨迹未干,内容只有一行字:
【同意陈琅同志以个人名义,向国家版权局申请《FLY》系列全部音乐作品之著作权集体管理授权。】
他没看签名,只盯着那行字,看了足足十秒。
然后,他伸手,将三份文件整齐叠放,压在桌角那本摊开的《亮剑》手稿上——李云龙正站在平安县城外的土坡上,举着望远镜,眯眼望向城楼。
陈琅起身,走到阳台,推开玻璃门。
晚风裹挟着海腥气扑面而来。楼下,文化东方酒店的旋转门开合不息,西装革履的商旅、拎着相机的游客、手持荧光棒的歌迷,汇成一条无声流动的河。
他掏出手机,调出通讯录,手指悬停在“安风茜美子”四个字上方。
这是他上周刚存进去的名字。
备注:【东京·明治大学文学部·交换生】。
她昨天发来邮件,说已在东京武道馆附近租好公寓,窗台正对着场馆穹顶,傍晚能看见夕阳熔金般的光,泼洒在蓝色琉璃瓦上,像整座建筑在燃烧。
陈琅没回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他记得前世新闻里,安风茜美子在2003年因一场意外车祸去世,年仅二十五岁。那年,她刚凭一部描写中日战争创伤的纪录片获得山形国际纪录片节大奖,颁奖礼前夜,她的车在东京湾隧道口失控。
他重生回来,查过所有资料——那条隧道,今年七月十五号开始封闭施工。
工期三个月。
而她们团队原定八月十日进入隧道拍摄外景。
陈琅指尖悬着,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。远处,一艘渡轮拉响汽笛,悠长,苍凉,像一声横跨海峡的叹息。
他终于收起手机,转身回屋,反手关上阳台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隔绝了外面整个喧嚣世界。
屋内,灯光温黄。
侯明成蜷在沙发里睡着了,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,手里还攥着那张写着“功夫足球”的曲谱草稿。
陈琅走过去,轻轻抽走曲谱,又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薄外套,盖在侯明成身上。
他没开大灯,只拧亮书桌台灯,暖光晕染开一片小小光域。
坐下,打开电脑——屏幕幽蓝亮起,文档标题栏静静躺着一行字:
《华娱1987:青梅安风茜美子》·第七章·待续。
光标在末尾一闪,一下,又一下,固执地,等待着下一个字落下。
而窗外,维港的灯火,正一盏一盏,坚定地,亮向更远的南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