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5章 一把手立场(2/3)
间躺着。三天后,尸检报告出来,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塞,诱因是连续七十二小时高负荷搬运、淋雨、情绪剧烈波动——而那七十二小时里,他搬的,全是您亲自批示、文旅城指定采购的‘特供优质果品’。”常远的呼吸明显一滞。他当然记得。那场风波几乎掀翻了他的任期,若非省里有人暗中压下舆情,若非他当机立断将责任推给一个早已病退的供销社主任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“那老农,叫陈守田。”李承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他临终前,在县医院缴费单背面,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七个字:‘常书记,果子不甜。’这张单子,现在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。我没拿出来,不是因为不敢,而是觉得……没必要。”他停顿片刻,目光如钉,“常书记,您说,一个能把‘果子不甜’刻进别人骨头里的父亲,他的儿子撞死人之后,第一反应是让对方待在原地,第二反应是立刻拨通分管副局长的电话——这‘防患’,防的是法纪之患,还是……您自己仕途上的‘甜’?”
常远的手指猛地蜷缩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发出声音。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嘶嘶声,像一条冰冷的蛇,缠绕着两人之间骤然绷紧的空气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,李承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。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是兰瀚文,只有两个字:“到了。”
李承没看,只用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,熄灭了光。他重新端起茶杯,这次喝了一大口,滚烫的茶水滑入喉咙,带来一阵灼痛,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浊气。“常书记,今天这杯茶,我喝得有点烫。”他放下杯子,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和,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,“不过,烫一烫也好。有些事,捂得太久,容易烂在肚子里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,动作从容不迫。“专案组明天上午九点,在县纪委会议室召开第一次案情分析会。王右真同志会到场作证,程雨嘉的完整笔录,还有他车内行车记录仪缺失的说明,都会摆在桌上。至于您……”李承微微颔首,语气郑重,“组织上希望您能全程配合,提供一切必要材料。毕竟,风林县这一摊子,还得靠您稳住。”
说完,他不再等待回应,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搭在冰凉的黄铜门把手上时,他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:“对了,常书记。许梦昨天跟我说,她最近在做一期关于‘基层干部家风建设’的短视频选题。她问我,一个县委书记,该不该教儿子开车前先查酒驾标准?该不该教儿子,撞了人,第一反应是报警,而不是找爸爸?”
门被轻轻合上。
常远僵在沙发上,像一尊骤然冷却的泥塑。窗外,一片乌云沉沉压过县委大院上空,天光瞬间黯淡下来。他下意识去摸烟盒,手指碰到的却是空荡荡的烟灰缸底——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冷灰,还残留着一点刺鼻的余味。
……
李承走出县委大楼,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一辆黑色帕萨特无声滑至路边,车窗降下,露出刘树民略带焦虑的脸:“李书记,市局那边刚来消息,程雨嘉交代的车祸地点,那条省道监控恰好坏了,维修记录显示……是昨天凌晨三点。”
李承点点头,拉开车门坐进副驾:“修好了吗?”
“修好了,但硬盘格式化了。”刘树民声音发干,“说是系统升级,自动覆盖。”
“嗯。”李承应了一声,目光投向远处县委大楼顶上那面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红旗,“格式化好。干净。”
车子启动,汇入车流。李承闭上眼,脑中却清晰浮现出程雨嘉在审讯室里那张醉眼迷蒙、却带着一种奇异清醒的脸。那孩子不是蠢,是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