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七十九章 咱俩是一边儿的(4/4)
法。”欧阳浪把火柴盒放进西装内袋,起身走向窗边。远处海面上,一艘货轮正劈开碧浪,船尾拖出长长的、银亮的水痕,仿佛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他忽然明白李诺为何坚持用现金投注——因为只有当钞票带着体温离开掌心,人才真正开始敬畏数字背后的重量。那些被摩挲得发亮的纸币,曾是西北工地上的汗碱,是澳门当铺里的金条冷光,是维多利亚港潮汐涨落间,无数双手托起又放下的命运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李诺发来的短信,没有标点,只有七个字:
【今晚八点 马场见】
欧阳浪盯着屏幕,慢慢删掉草稿箱里刚打好的回复。他打开通讯录,找到苏小棠的名字,犹豫三秒,按下通话键。
“喂?”苏小棠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浪哥,你是不是又偷看我跟李诺的聊天记录了?”
“没。”欧阳浪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“我就想问一句……你们俩,到底还藏了多少我没见过的笔记本?”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,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。接着是苏小棠清越的笑声,像山涧击石:“浪哥,你猜——李诺上个月在观塘码头租的那间仓库,除了存货柜编号表,还堆着多少本?”
“……多少?”
“不多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刚好够建一座图书馆。”
欧阳浪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出声。晚风拂过他额前碎发,带来一丝微凉。他忽然想起童年在澳门海边拾到的那只空螺壳,凑近耳边时,总能听见模糊的、永不停歇的潮声——原来那不是大海在呼吸,是时间在奔流,是无数个未曾谋面的自己,正穿过三十年光阴,向此刻的他,静静挥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