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七十四章 没实力，就别赌气(4/4)

小棠曾离席去洗手间，整整七分四十三秒。而柴泽君，恰好也在同一时段，起身接了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电梯降至一楼。李诺没有出去，而是按住了关门键。轿厢重新上升，数字跳动：**10…11…12…**

    在12楼门开的刹那，他闪身而出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
    走廊寂静无声。1208号房门紧闭，门牌号下，一小片阴影微微晃动——有人正透过猫眼注视门外。

    李诺没敲门。他转身走向安全通道，推门而入。铁质楼梯盘旋向下，每一步都激起空旷回响。他在第七级台阶停住，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头顶，12楼走廊传来极轻的“咔哒”一声——是门锁弹开的微响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布料摩擦声，缓慢，谨慎，像蛇游过枯叶。

    李诺屏住呼吸，从裤袋摸出一枚硬币——不是纪念币，只是寻常五分钱。他屈指一弹。

    硬币旋转着飞出楼梯间，在12楼走廊瓷砖上“叮”地脆响，滚向远处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1208房门“砰”地关死。

    李诺笑了。他慢慢走回12楼，站在1208门前，抬手，指节沉稳地叩了三下。

    门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他俯身，嘴唇贴近猫眼：“苏小棠，你要是再不出来，我就把昨天在燕园偷拍你练字的胶卷，交给欧阳老板——他可是收藏家。”

    门内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苏小棠穿着那件港资发的藕荷色连衣裙，头发重新挽起，脸上敷着薄薄一层粉，唯独眼神清亮得惊人。她侧身让开，门内并无他人。

    “胶卷在哪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在我枕头底下。”李诺跨进门，“但我不打算拿它换什么。我只想知道——”

    他直视她的眼睛：“你爸书房那枚币，到底是谁偷的？而你，又是谁派来的？”

    苏小棠没回答。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晨光汹涌而入，照亮她腕上那只老式上海牌手表。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，像蛛网，却依然精准走着，秒针一下，一下，敲击着某种无人听懂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李诺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水，“你知道八零年深圳电子工业局第一批采购清单里，最贵的设备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李诺摇头。

    “是一台IBM 5100。”她转过身，指尖抚过表盘裂痕，“花了三十万美金。而当时，燕京大学全年科研经费，是二十八万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刃，剖开十年光阴：“那台机器，现在就在港岛。而操控它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起手腕，让阳光穿透表盘裂纹，投下一小片摇曳的、破碎的光斑，正正落在李诺脚边。

    “……姓柴。”

    李诺没动。他只是看着那片光，看着光里浮沉的微尘，忽然觉得，这间酒店套房，这扇窗，甚至整个维港的晨光，都不过是精心搭建的布景。

    而真正的戏台，从来不在这里。

    在楼下，在海关，在鹏城罗湖桥头，在燕园未名湖底，在每一台尚未通电的终端机深处——

    那里，正有无数双眼睛，静静等待着，等待他们按下第一个键。

    等待那场名为“秋实”的风暴，真正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