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五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(3/4)
她凭什么有那样一双眼睛?恨她明明被扔在乡下五年,却没长成个畏缩的土丫头,反而像棵野松,越压越挺,越折越韧。她把奶瓶塞进包里,转身走向街口。
夜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,露出耳后一道浅淡的旧疤——那是十六岁那年,为了逃婚,她拿玻璃片划的。当时血流得不少,可她咬着毛巾没吭声,第二天照样去县剧团报到,演《穆桂英挂帅》,一嗓子“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”,震得台下老太太直抹泪。
如今嗓音早哑了,可那股狠劲儿,还在。
她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,报了地址:“兴水路17号,老农机厂宿舍。”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叼着烟卷,眯眼打量她:“同志,那地儿早拆啦,现在是东风商城,您找谁?”
欧阳怡没答,只从包里摸出五块钱,递过去:“师傅,麻烦您,就送到门口。”
老头接过钱,嘿嘿一笑:“成,您坐稳喽。”
三轮车晃晃悠悠驶入夜色。路灯一盏盏掠过,把她的影子拉长、压扁、再拉长,最后碎成一片片,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,像无数个被踩碎的、不甘心的欧阳怡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一座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前。霓虹灯管拼出“东风商城”四个大字,流光溢彩,映得欧阳怡脸上明暗不定。
她没下车,只望着那扇巨大旋转门,里面人影穿梭,衣着光鲜,几个年轻姑娘挽着手臂走过,手腕上银镯叮当作响,笑声清脆得像玻璃弹珠滚过瓷砖地面。
她忽然问:“师傅,这商城……是谁牵头建的?”
老头吐出一口烟圈:“嗐,还能有谁?罗氏集团呗!听说老板娘娘家姓罗,可厉害了,摩托车骑得比男人都溜,前年还带着车队跑漠河呢!”
欧阳怡点点头,又问:“那……罗氏跟欧阳家,有关系吗?”
老头一愣,挠挠头:“欧阳家?哪个欧阳家?咱这儿姓欧阳的不多啊……哦!您说老农科院那个?哎哟,那可差老鼻子了!罗氏那是港资背景,听说在湾湾都有厂子,欧阳家?呵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可意思明明白白。
欧阳怡笑了。这次是真笑,眼角细纹舒展,像绽开一朵干枯的菊。
她付了车钱,下车,站在商城辉煌的光晕里,解下颈间那条紫红色丝巾,慢慢系在手腕上。丝巾一角垂落,恰好遮住腕骨凸起处——那里有一块小小的、颜色更深的胎记,形如半枚月牙。
她抬头,最后一次望向七楼那扇窗。
灯光依旧温暖。
可她知道,从明天起,那扇窗后,再不会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她转身,汇入商场门前川流不息的人潮,身影很快被霓虹吞没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与此同时,七楼。
苏小棠擦干最后一道碗沿,把抹布搭在龙头上,转头看向李诺:“你说,她明天真会来?”
李诺正用指甲刀修着指甲,闻言抬眼,目光清亮:“她不来,怎么证明自己还姓欧阳?”
“可她连劲劲的奶瓶都补不好。”苏小棠轻声道,“补得再密,裂痕还在。”
李诺停下动作,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说:“小棠,你有没有想过,她今天来,不是来要孩子的。”
“那是来干什么?”
“是来确认一件事。”李诺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,“确认你是不是真的……不再怕她了。”
苏小棠怔住。
窗外,一只晚归的麻雀扑棱棱掠过阳台,翅尖沾着一点将熄未熄的夕光。
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