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六十二章 是你个棒槌在胡闹(3/4)
、四十六万块、还有那个铅笔字——就会明白,这根本不是一起诈骗案,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……思想污染。”崔本光嘴唇翕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思想污染”四个字,在1980年的秋天,比枪毙更重。
李诺拉开抽屉,取出另一本蓝皮笔记本,封面烫金已褪成哑光灰。他翻开第一页,上面贴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,标题是《警惕伪科学思潮侵蚀青年心灵》,落款日期:1979年11月3日,人民日报。
“去年十一月,我就剪下了这篇。”他指尖点着标题下那段加粗铅字,“当时不知道会用上。现在看来——有些伏笔,埋得早,不是为了害人,是为了救人。”
窗外,最后一片银杏叶飘落,无声无息。
当晚,李诺没回宿舍。他跟着欧阳浪去了趟市科协,帮着整理一批刚从港岛运来的芯片样本。深夜回校,经过东门时,看见陶国俊蹲在路灯下,怀里紧紧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像抱着最后一点余温。他头发油腻,眼窝深陷,军绿色外套肘部磨出了毛边,却固执地扣着最上面一颗纽扣。
李诺停下脚步。
陶国俊抬起脸,眼神浑浊,却像淬了毒的钩子:“你赢了。”
“我没赢。”李诺声音很轻,混在秋风里几乎听不见,“我只是没输。”
陶国俊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响,像是笑,又像是哭:“你当然没输……你连棋盘都没上。你站在边上,看我们互相撕咬,看我把自己撕成碎片……”
李诺没接这话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放在陶国俊脚边的水泥地上——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上面印着京大校医院门诊单,日期是三天前,诊断栏龙飞凤舞写着:“神经衰弱,建议休学静养。”
“校医老陈,是我二姨父。”李诺说,“他说,你脉象浮数,肝火太旺,再熬下去,真得吊水了。”
陶国俊盯着那张纸,肩膀剧烈起伏,突然伸手抓起,撕成两半,又撕成四片,雪白纸屑纷纷扬扬,落进路边排水沟的积水里,瞬间被浑浊的水流卷走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嘶哑地说,“别让我看见你。”
李诺转身离开。走出十步,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。
他没回头。
回到301宿舍,崔本光正趴在桌上写检查,草稿纸堆成小山。简学强坐在床沿削铅笔,木屑簌簌落在裤腿上,每削断一根,就换一支新的,削了七支,地上铅笔头排成歪斜的队列。
“回来了?”简学强头也不抬,“姚晶娜把提成信封放你枕头底下了。”
李诺掀开枕套,果然摸到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。他没拆,只把它轻轻压在枕下,仿佛压住一段正在沸腾的时光。
窗外,秋夜澄澈,星子密得能砸碎人心。远处京大广播站传来断续的歌声,是邓丽君的《甜蜜蜜》,电流滋滋作响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往事。
李诺躺下,望着天花板上糊墙纸剥落的纹路——那图案,竟隐隐约约,像极了一块正在运行的汉卡电路图。
第二天清晨,校报《京大青年》头版头条刊登消息:《我校学生自主研发汉字信息处理设备获初步成功》,配图是两块汉卡静静躺在蓝色丝绒上,背景虚化,唯有一束光,精准打在金手指上,熠熠生辉。
没人注意到,照片右下角,一行小字几乎隐没在阴影里:“特别鸣谢:兴水县文化馆技术支持”。
而同一时刻,京大东门外那间曾堆满《宇宙生命新解》的平房里,清洁工正挥舞扫帚。灰尘腾起,漫过墙角尚未干透的粉刷痕迹——那里原本贴着一张泛黄海报,如今只剩四枚
